一片海,一尾鱼,最后消失不见。
非主流空间地址:http://hanxin.yupsky.com/  推荐给朋友  收藏  聚合Rss  
我的日志

看天。看流动的云,那样勿勿飘远,深蓝色的辽阔天空拓宽它的世界,即使怎样变动和徘徊,它都逃脱不了消失的宿命。

她内心淡然,没有任何风吹草动的力量来拨开那一朵内心飘起被定格住的云朵。

什么都会面临消失,包括记忆。消失在她消失之后。一生的故事,无非是云迹出现在天空般妥然,消失在无形中般瞬然。若说它不灭,那便是

纪念的恒久天长。

她仍有生望,为了跟随生活的步子迈向的未知天地。或者那是与过去脱节的程序,在这中间,可以选择性地关闭和继续。但时光与生命没有暂

停这个字眼,它体现的状态就是这中间性。生命的延续需要得到她的迎接,无论是用怎样的姿态。如果时光的分秒都将事态规划得一清二楚,

那么她应该顺从了某种直觉的指引,把自己托付给一切顺乎其道的安排。

黎明时的清冷空气扑入心肺,光线黯淡的四周总会让她产生临近死亡的错觉。停止了眼睛眨动的表情,她静静地感受生命在无声无息间流动的

节奏,还有嗅到了自己的皮肤还有头发的味道。孤寂的原由。等候与求索都不得到究竟。她还游走在这个着实的世界,能够辩别的色象与声象

那些蓑败的秋叶铺过的青石街道时常明朗清洁,经过清洁工人在每天凌晨的清扫得到了获得了很好保持。她很多时候都会走到离居住的老旧阁

楼不远的那座远风桥边,翻开带上的书本,在又宽又平坦的石阶上坐下。那里每天聚集少数拉二胡的闲客,除下雨的时候,都能听到那幽暗而

锐力的乐声响起,来往的人各从其道,停下来听的和随心演奏的人自行其事,是个安详无斋乱的地方。央洛镇的枢纽河脉从桥底平静流过,青

绿的河水映照出河道两旁攒动的人影与风景。

只有这个没有扰乱的地方都会让她长久地停留了六年。

她原本向往的那个国家,以及在那里的生活,将全部停留在庄寂阳和林小离去之前的梦呓之中。

林小,你还好吗?她打完这句话,停下了键步,单手稳住滑落的披肩起身走向阳台。她点燃一支香烟,仰起脸轻轻地呼出一道道迷幻般的烟圈

。眼神倦怠,姿势安静。

打破宁静的是一阵没有节奏的拍打木门的声音。笑许扶着步子趔趄的她从卫生间出来,递给她一张手绢。她脸色苍白,洒过香水的身体散发着

浓烈的酒味。她看着抬眼望她的笑许,她喜欢这个眼神,只是妊娠的头晕反应使她无法展露笑容。谢谢。

笑许拨开了她松散的长卷发,高挺的鼻梁,尖脸上显出的刚直感觉,那双精致的绿眼珠原本发亮有神的特质因为疾病或某些原因变得散漫。额

角渗出的汗粒沾湿了两鬓黑发,和无血色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也许不是疾病,是和她身怀林小时大概一样的脸色。

她擦拭额上的虚汗,突然晕眩一阵,几欲倒下的时候却又站稳了脚跟。

笑许让她睡在床榻上,然后为她盖上了被子。

偶尔会听到她夜半归来的脚步声,很少看到她,只知道在自己搬来之前已经入住这里,在四楼。五楼无人租住,三楼的住客是个沉默寡言的老

叟。她经常相隔几月才独自回到住处,至于那些日子她去了哪里,笑许不清楚,也没有了解的兴趣。

笑许唯一清楚知道的是她经常穿高跟鞋子,常常在午夜发出与楼梯木板相碰的声音,把她从睡眠中惊醒。


眼前的女子,身披盛装,裙尾贴着瘦而削长的小腿,被薄薄的一层丝袜子紧紧套住。熟睡的样子像只安静的小羊,让人徒生悯怜。合上眼的时

候似乎有晶莹的液体流出来,表情死沉。笑许俯下头近距离看她,她想起了小小,从前在这里安然静躺的瘦小的孩子,她试图翻开记忆的画面

寻找小小最后说些什么话,还有她死的时候的痛苦,她没有听到任何的声音,她看见睡在白床单上空洞的孩子,她不知道林小的灵魂到底飘到

了哪个空间,消失的时候没有任何预示。她焦虑地以为眼前的女子会在不觉间死去,留下一副躯壳让她惊悸以至窒息。她对游走最后变为消失

不见的灵魂终始惧怕。

惊慌地握起她的手,冰凉没有温度,青蓝的线络突现在手背的皮肤内。屏息凝气,思绪万千。这个时候笑许听见她细微有序的呼吸声。脸颊因

酒精作用泛起的红晕渐渐淡去,没有经过任何化妆而苍白的脸。

看了她很久,她起身点燃一支香烟。她只是六年以来熟悉的陌生女子。未曾仔细看过她的轮廓,却熟悉她的味道。

山崖中的静悄开放的两朵野花,丛草相隔了彼此。久远的时光划破空间的障碍,当她们清晰彼此,方才觉然是相系的两生花。

直至日落西边时,她醒了过来。笑许端给她一杯热气升腾的白开水。

你睡得很香,躺了六小时。

头还很痛,有止痛药吗?

没有。

哦。

她把脚伸进高根鞋里面,是苔藓绿的布质,镶嵌着两颗同色的宝石。站起来踏步走向门外,腰肢挺直,态势优美,脚步轻盈。长黑卷发垂落下

来。她的身材高挑而线条有致,笑许站起来,她看到她的身高只与她的肩头并齐,她猜想她的职业与时尚沙龙相关,或者是模特儿。

没有走上四楼,她们往巷尾的烤肉摊走去。晚霞渐渐消褪,夜色从东边开始漫延至整个天和地。

她对笑许说了很多遍谢谢。

她叫恩格这个名字,是一名混血儿,在中国长大。现在远居英国的母亲在十四年前遗弃了她,那个时候她十七岁。因为她进了一家职业模特公

司,而换来了母亲不留情份地断然离开。她知道大概的原因,但是她不明为何。她也无从得知父亲是何人。她说是没有根的植物,所以一直飘

她说她身份不明。

她喜欢笑许,很久以来没有接触过的亲和感觉。

彼此固守的沉默性格让多年来的两人未曾正面相遇过,而一旦相遇便没有原由地呼应了彼此的内心需要,并无陌生之意。像认识多年的友人,

但笑许无法想起认识的时候在哪一个时间,仅凭借高跟鞋踩过木楼梯发出的笃笃声,还有某些时候看见的背影,在寂廖时或梦境中,这些线索

便重叠起逐渐清晰的女子。同住的一座阁楼,同走的一座楼梯,都没有增加同时遇上的机会。

她再一次敲笑许的门时在一个星期后的午夜。

打开门,她看到她惊魂未定的表情,瞳孔扩大的狂恐,发抖的双手搂住了她。她问,恩格,怎么了?

她看到她的无鞋带白色高跟鞋掉了一只在转角的木楼阶处,手指勾着另一只在抱住她的时候笃声落下,在她背后的脚跟。

我做噩梦,我又看到了他们。她一边说一边强劲地抽咽,用力搂住笑许不放。

他们是谁。

不要拿掉我的衣服,叫他们滚。愈发强烈的哭泣。

他们不在这,恩格,是笑许。

恩格被笑许用整张棉被围住蜷缩的身体,呆滞的绿眼睛里继续上演着那场无法抹白的噩梦,一言不发。

她没有脱掉外套,隔着棉被紧紧抱住恐惧中的恩格,黑暗中她没有看到她的表情。不知为何,她莫名的心痛,她打开门时看到恩格的眼睛,心

脏就兀地出现刺痛,似被人用力插入利剑,然后又迅速拨出,内心流出的血液变成眼泪,溢满了她的眼眶。

她从她的慌言乱语中知道的事实,她怎么也无法内心从容起来。她想恨,但这种恨意没有任何出口。

恩格,她的外貌刚硬的特征与内心世界是不相附的,一个星期以来,她每天都会在笑许的房间里静坐,她陪她吸烟,看书,深谈。她的房间内

空荡荡一片,只有一个大衣柜里架起的琳琅的衣服,装束在她身上似华丽的公主,她纯净得很琉璃一样,却脆弱得不小心触碰到,都会碎裂。

她会碎裂的!

她说笑许你不要不要我,连钟非也说不爱我了,你不能不爱我。

恩格,我是爱你的。但是你先要爱惜你自己好吗。她一边说一边把从楼梯拾回的白色高跟鞋放进一个盒子,然后拿出另外一双平底绣花鞋让恩

格穿上。

连续几天她一直在笑许的屋里,足不出门。她的恐惧偶尔在安静的睡眠中爆发,而狂抓被子和衣服,每逢这时都被笑许极力紧紧抱住,然后她

似乎感到被安全包围了,才开始停下疯癫的动作,静下来慢慢入睡。

她看着笑许的颈脖、身上、手臂上深红的抓痕,有些还渗出了鲜艳的红色,她抱着她静静地落泪,她说对不起对不起。

你能好起来,恩格,让我相信。

她在她眼里是个受伤的孩子,她感觉不到身体的伤痕有哪些痛,只是内心隐隐地就开始紧缩起来,难以呼吸。



标签: 亲笔
发表于 2008-06-04 11:34 泡沫美人魚 阅读(32) 评论(2)  编辑 收藏 收藏到QQ 收藏到百度

评论
泡沫美人魚  发表于  2008-06-04 11:35
未完,待后续。

血%葬*花  发表于  2008-06-05 11:57
我喜欢你这里啊
西西

我要评议
  登陆后才能留言,点击这里进行登录。  
评论内容   
    [使用Ctrl+Enter键可以直接提交]    Top 订阅评论  取消订阅